一只乾枯的小手快速的在木桶中翻找著,隨後抓了一把塞入口中咀嚼。

 

「…吃…好吃…嘔!嘔…咳咳…」

常人難以忍受刺鼻的氣味讓小手的主人無法順利吞嚥,只好用手掌拼命抓著看起來像是食物的東西往裡面塞入。

 

華美的莊園大屋旁有間矮扁的木造屋,雖然說好聽是間屋不過是拿幾片爛木片相互釘緊看起來像間屋舍,實際上和馬廄沒什麼兩樣甚至還沒有窗戶,裡面既陰暗又潮濕。

 

那裡放置著幾個木桶裡面裝著像是醃漬物的東西,散發著濃烈刺鼻發酵的氣味。

 

老鼠成群在暗處發出吱吱響聲騷動著好像對著某個角落發出抗議,那個潮濕的角落有個細瘦的身影不停抖動的雙肩看的出來是在進食。

 

「…吃…好吃…嘔!嘔…咳咳…」

不停的伸手抓桶內的剩菜入口但又因為刺鼻的發酵味導致吞嚥困難的嘔出,不停重複著。

 

滿臉汙垢油漬滴落在衣領的地方暈染成一大塊,那雙小手還是沒有停止往自己嘴中塞入東西,深怕一個停止就會再也吃不進的樣子。

 

還沒發育的矮小身軀看不出性別和年紀,大概是因長年缺乏營養導致。

 

微弱的光線照耀下勉強從髒汙的髮色看出也許是褐髮,半長不短的散在脖子周圍。

 

原本他是在主廳跑堂負責伺候莊園成員的小廝,但是犯了一些莫須有的錯所以被懲罰幾天都不准吃飯。

 

其它奴僕們看了都有些於心不忍對於這麼小年紀的小廝做這麼嚴厲的處罰,私下的偷塞食物給小廝但被莊園主人發現後反遭驅逐或是更嚴厲的懲罰。

 

久而久之便沒人敢忤逆莊園主人,那小廝日復一日的工作身形越漸枯瘦。

 

不一會角落的騷動停止那乾枯的軀體停止進食似乎是再也無法忍受腥臭刺鼻的氣味,翻坐在地面粗喘。

 

他望著近乎全暗只剩微弱星光透下的屋舍破洞稍作休息,想著自己方剛到底是吃進的多還是吐出的多。

 

撫著自己凹陷的肚皮喃喃說到「…絕對會活下去…無論如何…」

像是鼓勵自己一般用袖口胡亂的把臉上的油汙擦拭了一下。

稍作休息後把周圍稍微整理成自己剛進來的樣子,把木桶也給封了回去。

 

「…好癢…」抓了抓後背想到自己似乎也幾天沒沖洗了,隔天還要跟男主人進城趁著夜裡去溪邊洗洗的好免得又惹人生厭。

 

屋舍外不遠處就有條細小的溪水。

夜裡的溪邊毫無人煙,幾聲遠方傳來的狼嚎聲及周遭的蟲鳴聲外什麼也沒有。

 

今日是新月舉外無光,他放大膽的往溪邊移動連燈油也沒帶上。

 

事實上自小他的夜間視力便優於一般人,即使是微弱如星光的亮度即可讓他看清楚路況。

 

花了一些時間梳洗乾淨那油膩的髮條也一一順開,在微弱的星光及溪水的映照下是美麗的金色髮絲,髮絲順著流水披露在略顯蒼白的頸間就像一條一條金絲一般。

 

上岸抖動乾髮絲後稍微沾染些褐色黃沙塗抹上整個髮梢,瞬間髮色又回復成那下水前的模樣。

 

幾聲狼嚎聲喚起他的注意力,他望向遠方看去快步往回途走。

 

遠處的狼嚎聲越來越近今晚也沒來得及進主屋睡,他想著便慢條斯理的攀上了那顆他經常拿來避狼群的大樹。

 

沒想到一上樹吃了一驚,上面有著不速之客一條看不見頭尾的巨大蟒蛇纏繞在樹枝上,蛇身的寬度跟他自己的身軀寬度差不多是一條巨大的藏青色巨蟒。

 

他嚇出一身冷汗打算在不驚擾的情況下快速爬下樹離去,可惜已經太遲樹下的狼群已經在下邊遊走並聞到他的氣味虎視眈眈的看著樹上的他。

 

他身上的汗珠越滾越大滴滴落在樹下的狼群鼻頭上,狼興奮舔去嚎叫著。

 

狼群高分貝的騷動讓那條蟒蛇有了動靜,緩緩的移動了身軀這時他看見蛇的頭部。

 

雖然在微弱的星光下看見那蛇的雙眼像是真珠一樣發著光亮,金銅色的蛇瞳雖然很美但也充滿警訊。

 

蛇信在空中不斷探吐著,像是在察覺是否有可憐的小動物誤入牠的領地。

 

各種逃走的方式不斷在腦海裡沙盤推演著,首先自己沒帶任何防身武器也無法打倒樹上及樹下的動物,只能想逃走路線。

 

絕對不能給蛇給捲住,也許跳下去爬去另一棵樹還有生機。

 

他是這麼想的,只見那吐著蛇信的蟒蛇頭部不斷往他這邊靠近。

 

他小心翼翼的踩著腳下的樹枝準備一躍而下,就在這時樹枝因為重量支撐不住進而斷裂開來。

 

「啊───!!」完了。

下面全是機餓難耐的狼群在落地的瞬間也許自己會像塊破抹布一樣的被扯爛。

 

過了許久自己還沒掉落地面的觸感,不由得好奇自己已經死去了嗎?

 

緩緩的睜開雙眼發現自己居然被巨蟒纏繞著停留在半空中,並且緩緩的往樹上捲去。

 

「!!!!!」要被蟒蛇給吞了嗎?

 

各種恐懼衝上心頭,開始盡本能的抵抗著纏繞。

 

蛇身為了怕獵物逃脫越收越緊,他的手腳也幾乎快動彈不得內心感受到一陣絕望。

 

看見那吐著蛇信的蟒蛇緩緩朝他探伸過來,那金銅色的雙眼大概是此生中最後欣賞的美景吧他狠狠的盯著那雙瞳默默想著。

 

蛇頭靠著他的臉頰吐息似乎都能讓他感受到,蛇信也不停滑過他的臉頰像是在打量這份消夜能提供幾晚的好眠。

 

過了許久,忽然一個人聲打破這個僵局。

 

「喂~我說你不哭嗎?」

 

他轉頭看看四周看看哪邊居然有人在說話,可惜樹上一片陰暗根本除了他以外只有一條蟒蛇。

 

「小笨蛋~我在你前面~嘶」

 

他嚇了一跳,在他眼前的蛇居然開口說話了。

 

「喂~嚇傻啦?~嘶」一邊說一邊用身軀搖晃著他。

 

腦中一片混亂,再怎麼樣也沒想到這一路還有蛇居然開口說話。

 

「哎呀~莫非是嚇傻了~?」蟒蛇繼續開口說著人話還用蛇信舔舔他的臉頰。

 

 

「啊啊啊啊啊啊────!!!!!!!!!!」

劃破長空的一聲慘叫,把夜裡的鳥類都驚飛了一大半。

 

 

蟒蛇被這突如其來的慘叫聲震攝稍微鬆開了身軀。

 

「哇喔~吵死人啦~嘶~想嚇死我啊?」蟒蛇甩甩頭說著人話發出抗議。

 

他快速輕手輕腳的爬離蛇身靠著大樹準備往下攀爬,這時蛇身又快速的纏繞上去可惜他很快的避開蟒蛇纏了個空。

 

「喂!等一下,想下去被狼分屍嗎?」

 

準備往下探的腳猶豫的又抽回來,他看著那隻會說人話的巨蟒。

 

「…你不傷我?」

 

蟒蛇點頭吐著蛇信。

 

「雖然蛇說的話不可信啦~可是我沒打算吃掉你喔~嘶」蟒蛇像在解釋什麼但讓他難以理解。

 

「換個樣子說話好了。」說完一陣輕煙冒出。

 

「咳咳!這個術真麻煩耶~每次都冒一堆煙~得改良改良~」

他眼前出現一個相貌端正的男子,正在咳嗽並用手搧著煙。

 

服裝和一般他接觸過的貴族們不同他穿著一身像法袍的服飾,身上沒有家徽圖樣也沒有佩刀,最奇特的應該是那一頭…像粉紅色珍珠一樣的頭髮,從來沒看過有人是這樣子的髮色。

 

 

「…………你是人。」

 

「廢話~看不出來嗎?而且還是個男人哩~」

男子站在樹梢上轉了一圈給眼前的人瞧瞧。

 

「你剛才是蛇。」

 

「廢話~我變的啊~我想變蛇當然是蛇啊~」這人是不是嚇呆啦?

 

「你是神經病。」

 

「廢話~我…喂!你怎麼能罵人神經病呢?沒禮貌!」男子插著腰抗議著。

 

「那你是有什麼毛病是人就早早出聲。」有些不悅的皺緊眉頭說著。

 

「哈哈~生氣了嗎?說來說去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呢~」男子滿面笑容的觀察著。

 

「…………………」

 

「哈哈~你想說如果不是因為我不會這麼驚險嗎?」男子繼續滿面笑容的調侃著。

 

「……感謝您的大德,在下去樹頂躲避狼群順便歇息您請自便。」鞠個躬便往上爬去。

 

「欸?我們還沒交換姓名耶~怎麼這樣~」男子一把抓提住他的領巾把他像小狗一樣提在自己面前。

 

「……放我下來…」這人真讓人火大。

 

男子聽從的把他放下並注視著他,面帶微笑著。

 

「我叫阿亞,你呢大德大人?」口氣極為不耐煩。

 

「嗯…我叫…叫什麼來著…林?噢對了~我叫沒林~」

 

「梅林?」怪名字…。

 

「等等,你不是叫阿亞吧,你確定你是叫阿亞嗎?」

男子的神情突然變得異常冰冷,直勾勾的盯著他瞧。

 

好恐怖。

 

這個感覺是直覺,直覺在對他說不能跟這個人說謊。

 

「…我叫亞瑟,全名是亞瑟˙潘德拉剛…」

 

「好極了~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啊~亞瑟。」梅林笑著揉揉亞瑟的頭。

 

亞瑟手一揮拍去,轉身爬上樹頂枝。

 

在樹枝上躺好後亞瑟用對方聽的到的音量說道

「感謝你救了我一命,如果需要我報答什麼請吩咐我會盡力辦到…」

 

在緊張感消失後一陣睏意襲來還來不及聽到對方回應便熟睡過去。

 

「我會記住你這番話的…應該是相反呢~吾王。」

梅林微笑的化身成先前的巨蟒纏繞在亞瑟的周圍,靜靜的守著。

 

 

 =侵襲般的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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